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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节（第2页）

&esp;&esp;“齐指挥使，最近几日，你看圣上的心情怎样？有没有心情沉郁，郁郁不乐？”

&esp;&esp;齐正衡琢磨了一会儿，“圣上的心意不好猜，我有时看不大准。不过我看圣上这两日不像是郁郁不乐的样子。”

&esp;&esp;两边都是认识已久、知根知底的老熟人了，齐正衡压低嗓音，小声加了句，“这回总算把慈宁宫那位给送走了，我猜圣上心情好着呢。”

&esp;&esp;梅望舒一阵哑然，默默抬手，按了按眉心。

&esp;&esp;话糙理不糙，说得就是齐正衡这样的人。

&esp;&esp;能够长久随侍天子身侧的心腹，总是会有几分常人没有的敏锐。

&esp;&esp;“那，如果圣上心情尚好，为什么没有好言劝慰紫宸殿外的谏臣，劝他们自行离去，反而任由他们集结？”

&esp;&esp;她皱眉道，“今日的集体跪谏之事如果传出去，有损圣上的仁德名声。”

&esp;&esp;齐正衡叹气，“圣上平日里对待朝臣过于宽和了。就算抓到错处，多半罚俸了事，那些谏官一个个拿命赌名声，逼着圣上让步呢。”

&esp;&esp;言语间，已经走近紫宸殿外。

&esp;&esp;紫宸殿是天子寝宫，庄严三层殿阙高居楼台之上，楼台下以汉白玉石铺成大片的开阔庭院，逢年过节时的小型朝拜仪式就在此处举行。

&esp;&esp;此时，汉白玉楼台下，黑压压跪满了数十位朝臣。

&esp;&esp;须发斑白的叶昌阁，端端正正跪在为首芒刺

&esp;&esp;梅望舒仰头上望，一颗心沉甸甸地往下坠。

&esp;&esp;圣驾分明就在紫宸殿中，冷眼看着朝臣集结跪谏，却不露面，不安抚，任凭事态越闹越大，逐渐向深渊方向滑落……

&esp;&esp;这是个极为不祥的预兆。

&esp;&esp;她突然想起了十一月下旬，元和帝命她留宿宫内，调养身体的那个晚上，君臣在东暖阁外的庭院里赏月散步，托她带给叶老尚书的那句话，

&esp;&esp;“——没有第三次了。”

&esp;&esp;梅望舒下定了决心。

&esp;&esp;“老师。”她快步走到殿外跪谏的朝臣人群之中，低声唤道，“学生有话要说。还请老师起身，借一步说话。”

&esp;&esp;在周围谏官们七嘴八舌的指责和劝诫声音中，叶昌阁看了眼面前的爱徒，还是起了身，随她走到旁边无人处说话。

&esp;&esp;“你怎么来了。”叶昌阁不悦道，“你身子不好，正好闭门养病。老夫特意没去找你，你何必把自己牵扯进来！”

&esp;&esp;梅望舒镇定道，“我来请老师回去。”

&esp;&esp;叶昌阁皱眉，“知道你是天子近臣，夹在中间左右为难，老夫不为难你。但是圣上这次眼看就要犯下大错！把太后娘娘逐出京城——简直是，匪夷所思！不止伤了母子情分，更有损圣上百年后的青史名声哪！老夫身为人臣，绝不能坐视不理。望舒，你回去吧。”说完拂袖就要离去。

&esp;&esp;梅望舒站在对面，绛紫袍袖在风中猎猎飘动，安静地听完老师的长篇抱怨，只回了一句话。

&esp;&esp;“太后娘娘暗中写下绢书懿旨，意图废帝。”

&esp;&esp;短短的一句话，却如同耳畔轰然炸起了惊雷。

&esp;&esp;叶昌阁的肩头剧烈震颤，仿佛被大锤当头痛击，原地摇晃了几下。

&esp;&esp;——

&esp;&esp;周玄玉抱臂站在楼台下的阴影里，冷眼见梅望舒把叶昌阁请去旁边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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