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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9节（第1页）

&esp;&esp;在天天窝在一起听天气预报的日子里，迟钝的人很难察觉自己的心意，她只是本能地喜欢待在人鱼的身边，日复一日地和他一起晒太阳、看下雨。如果这样的生活一成不变，她也许要很久很久以后才会发现，其实她很在乎那条鱼。

&esp;&esp;那种朦胧的好感，就像是一盒被遗忘的糖果，放了好久，等到嘴里尝到了苦味才发现早就已经变质。

&esp;&esp;她在黑暗里绝望地幻想着自己一个人听天气预报、一个人坐在禁地里看眼泪海的画面。

&esp;&esp;绝望地幻想着自己在巴士底狱里面烧纸的画面——海风大还点不着，一叠面值一亿的纸钱烧了一夜都没烧完；想钓鱼当祭品，最后一只没钓上来，可怜巴巴摆了几只塞牙缝都不够的扇贝。

&esp;&esp;她觉得很伤心。

&esp;&esp;伤心得像是一只失去了全部罐头的小猫。

&esp;&esp;突然间。

&esp;&esp;眼前出现了一只苍白的手。

&esp;&esp;笨拙又迟疑地递过来了一片亮晶晶、会发光的鳞片。

&esp;&esp;小猫的偏爱

&esp;&esp;（撒娇人鱼最好命）

&esp;&esp;舒棠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的幻觉。因为整整一个下午她都在幻想着人鱼从海面上冒出来，完好无缺地出现在她的面前。可是等了太长的时间，这种幻想从未应验过。

&esp;&esp;但是很快，又是一片亮晶晶的鳞片递到了她的面前。

&esp;&esp;人鱼没法说话，也不知道要怎么哄她。如果是平时，人鱼可以送给她漂亮的珍珠、肉质鲜美的猎物，作为取悦她的礼物。可是现在“他”身上什么都没有，于是只好从鱼尾上取下了最漂亮的鳞片送给她。

&esp;&esp;她看见鳞片就愣住了，抬起头就看见了低头看着她的人鱼。

&esp;&esp;人鱼困惑地发现，看见“他”以后，舒棠似乎哭得更加厉害了。

&esp;&esp;人鱼以为她是被他现在的样子吓到了，毕竟“他”现在浑身狼狈，身上还有狰狞的伤口——

&esp;&esp;但，就在“他”想要往后藏进黑暗里的时候，她却扑过来抱住了人鱼的脖子。

&esp;&esp;人鱼愣住了。

&esp;&esp;她的呼吸落在“他”冰冷的颈侧，伴随着细小的呜咽声，还有温热的液体，打湿了人鱼的长发。

&esp;&esp;舒棠抱着“他”说了很多话，断断续续、胡言乱语。

&esp;&esp;一会儿说：“小玫瑰，我烧纸点不着”

&esp;&esp;一会儿说：“我手电筒没电了，呜怕你找不到回来的路。”

&esp;&esp;那些她一边哽咽一边流下的温热液体，流淌进了人鱼冰冷的脖颈间。

&esp;&esp;怪物那颗冰冷又尖锐的心脏都被烫得颤了颤。

&esp;&esp;人鱼僵硬了一会儿，垂下眸子安静地听着。

&esp;&esp;然后迟钝又笨拙地抬手，轻轻搂住了她。

&esp;&esp;他们在海风和外面的大雨当中，拥抱了许久。

&esp;&esp;“他”轻轻拍着她的背，像是安抚一只小猫、一个小孩子。

&esp;&esp;突然间，人鱼就感觉脖颈和肩窝处，被小猫蹭了蹭。

&esp;&esp;从前他们虽然亲昵，但是也仅仅局限于互相靠在一起，偶尔人鱼会搂住她，把下巴靠在小猫的肩膀上，那是一种独占欲极强的动作。

&esp;&esp;但是小猫从来只会在人鱼的肩膀上趾高气昂地揣着手手，从未做出过这种亲昵的、甚至有些依赖感的举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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