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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6节（第2页）

&esp;&esp;约半个月后，他又收到一箱子熏香肠，箱子里附了纸条，庭霜的笔迹，说是他在农场里学做的香肠，让柏昌意吃。

&esp;&esp;在整个一月，柏昌意收到了十封信。庭霜几乎保持着每两天就写一封信的频率，跟柏昌意讲些琐事。

&esp;&esp;他去挤奶，挤了半天才发现那是只公羊，而且，他挤的也不是能出奶的地方……之后他洗了半个小时手。

&esp;&esp;他去登山，遇到暴风雪，和同伴被困在山上一夜，大家围在一块巨石后，强撑着精神讲话，等待希望。

&esp;&esp;清晨，暴风雪停了，他们看见声势浩大的鹿群从巨石的另一侧经过，鹿群如山脉，鹿角如山巅巨木的枝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，和静止的雪山融为一体。

&esp;&esp;收到这封讲暴风雪的信后，柏昌意虽然知道庭霜早已平安下山，可还是打了个电话过去，把人训了一顿。

&esp;&esp;接那个电话时庭霜正在从奥地利穿越阿尔卑斯山脉去意大利，公路两侧雪山高耸，云在山腰，他老老实实听完训，打开车窗，让柏昌意跟他一起听窗外呼啸的风声。

&esp;&esp;“柏昌意，你以前是不是也这样一个人开车穿越阿尔卑斯山脉？”他在风中大声问。

&esp;&esp;“是。”柏昌意有点无奈地说，“tg，但那时候我没想过，有人会为我的安全担心。”

&esp;&esp;庭霜连忙说：“我绝对不做危险的事了。”

&esp;&esp;柏昌意说：“做之前先想想我。”

&esp;&esp;庭霜关上车窗，放慢车速，低低“嗯”了一声。

&esp;&esp;二月的第一封信，邮戳来自佛罗伦萨。

&esp;&esp;柏昌意在早晨出门的时候从信箱里拿到信，到办公室才拆开看——宝贝儿，我在一个咖啡大师班里学习拉花设计，晚上我在咖啡馆里弹吉他，和人聊天。

&esp;&esp;我住的地方就在这个咖啡馆的楼上。我隔壁住了一个研究艺术史的学生，她带我去看了圣若翰洗礼堂门上的浮雕，比较isano和ghiberti的作品有什么不同。

&esp;&esp;她自己也画画，想雇我给她做一天人体模特，我拒绝了。

&esp;&esp;我觉得我身材没你好。

&esp;&esp;我去看了很多美术馆和博物馆，但那些艺术品我都不太记得住，我记住的反而是在佛罗伦萨的街头，一个满身颜料的老太太在石头做的地面上画画，画波提切利的《维纳斯的诞生》的一个局部。

&esp;&esp;我早上从那里路过，她在画，傍晚我去河边跑步再经过那里，她还在画，好像快画完了。

&esp;&esp;等我跑步回来，地面只有洗刷后的水迹，人群散了，以后可能没人知道这块人人都能用脚踩的地方也有维纳斯诞生过。

&esp;&esp;那天晚上我在咖啡馆唱了《开车去北方》，虽然没人听得懂我在唱什么，但我把歌词里的“光阴不可平”改成了“光阴亦可平”。

&esp;&esp;我周末想去一趟罗马。

&esp;&esp;庭果然下一张明信片就是从罗马寄来的了。

&esp;&esp;庭霜知道他看过的这些东西柏昌意都看过，但他还是想再跟柏昌意讲一遍。

&esp;&esp;三月底，希腊。

&esp;&esp;经过一个月，庭霜对于这里的鱼市已经有了了解，他在三月的信里画了各种鱼类和蚌类。

&esp;&esp;他还花了两周去爱琴海观察海龟。

&esp;&esp;他的头发长回了出发前的长度，皮肤被海风和阳光浸成了蜜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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