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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8节（第2页）

&esp;&esp;谢玦轻扶了他一下，替他理了理膝间的绒毯，把那枝枯柳攥在掌心，低头久久不语。

&esp;&esp;“无恙……”谢玦低声说，“这是最后一面了么？”

&esp;&esp;“是。”谢无恙颔首，笑了笑，“或许在葬礼上，皇兄还能见到棺椁里的我。”

&esp;&esp;谢玦低眸看他，“其实我没那么想你死。”

&esp;&esp;“我知道。”他轻声说。

&esp;&esp;积雪的树下，这对兄弟彼此道别，从此天各一方。

&esp;&esp;车马辚辚之音再度响起，静止在灞桥上的队列继续前行。

&esp;&esp;树下的人静静目送着车队渐行渐远，无声地闭上眼睛。树后的少女走出来，站在他身后，为他拢了拢落满雪的衣襟。

&esp;&esp;“我以为你恨过他。”她低声说，“他毕竟想过杀你。”

&esp;&esp;他笑了笑，“我是将死之人，没有余力去恨了。”

&esp;&esp;“你别总说这话，我听着难过。”

&esp;&esp;她推起他的木轮椅，往马车的方向走，“我们讲一点高兴的事吧？”

&esp;&esp;她想了想，“上元灯节，燃灯三日，今夜是最后一场灯会，我们怕是赶不上了。等明年上元节，我们一起去玩好不好？”

&esp;&esp;他低垂眸，静了下，“……不会有明年了。”

&esp;&esp;“会有的。”她固执地反驳。

&esp;&esp;“好吧。”他的语气无奈似的，“会有的。”

&esp;&esp;他回首看她，“夫人，上元灯会，你有什么想玩的？”

&esp;&esp;“唔，”她歪头思忖着，“我想看燃灯、角牴、杂耍，想放水灯，还想要蜀红锦！”

&esp;&esp;他望着她，她这样讲话的时候，一绺发丝在脑袋顶上跳来跳去，招招摇摇的。他很轻地笑了下，忍不住伸出手，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
&esp;&esp;他的手掌放在她的发间，她的话语啪一下顿住了。

&esp;&esp;“啊。”他收回手，“抱歉。”

&esp;&esp;他试着解释，“……你头发上落了雪。”

&esp;&esp;“没关系。”她闷闷道，“你摸吧。”

&esp;&esp;他愣了下，看向她。她低着头，从脸颊一直红到锁骨，衣领底下埋着微微发烧的一截雪白脖颈。

&esp;&esp;“你……”

&esp;&esp;他迟疑着，指出来，“发烧一样，是不舒服么？”

&esp;&esp;“我觉得，”她小声说，“挺舒服。”

&esp;&esp;她匆忙补了句，“反正大家都可以摸我的头发，你是我的夫君，当然也可以。”

&esp;&esp;“那我摸了？”他小声问。

&esp;&esp;“你摸。”她把下巴搁在他的肩头，小猫似的眯了眼睛。

&esp;&esp;他侧过脸，看着她。

&esp;&esp;少女的睫羽纤长微卷，簇起来的时候缀着点碎光。她的脸颊贴得他很近，带着好闻的淡淡香气，不经意撩到他的鼻尖。他轻轻地闭了闭眼睛。

&esp;&esp;然后他伸出手，摸她的头发。她的长发乌浓，绸缎般柔软，如同一泓泠泠清泉，落在他的心里叮咚作响。

&esp;&esp;暮光收尽，雪开始下。他坐在木轮椅上，靠着她无声睡着了，她悄悄伸出双手，从他的身后抱住他，把自己的脸颊贴在他的面庞上，聆听交织在一处的呼吸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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