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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节（第1页）

&esp;&esp;告别了陈伯，古骜又由陈村的轿夫一路送到了郡城，下了轿，古骜直向披香楼走去。行至近处，听闻靡靡之音飘飘灌耳，古骜不禁一怔，这些日子他殚精竭虑地筹谋进取，倒是忘了这世上还有这么一处温柔乡，抬目，只见商女不知民疾苦，高阁犹唱念娇奴。古骜叹了口气，

&esp;&esp;古骜走出暗夜，清辉铺地，月光照出他清浅的影廓。眼前之人并非没有印象，那袭藏在山云子舍中帘后的访客背影，古骜犹记。

&esp;&esp;此时，那白衣青年亦推琴起身，定定地望向古骜的方向。

&esp;&esp;古骜上前一步，朗道：“忧思于中，欢笑于外。有鸿鹄之志，惜剑之难伸。忧愤郁苦，不行于色，只余一盏明灯藏于心中，照耀前路，然否？”

&esp;&esp;“深夜不敢欺心，不期偶遇知己，来者又是何人？”白衣青年的声音澄澈清远，在夜空中响若浑然而成的天真。

&esp;&esp;“不过一过路赏月人罢了，你是今日帘中人？”

&esp;&esp;那白衣青年微微颔首：“你是今日帘后人？”

&esp;&esp;古骜点头：“然。”

&esp;&esp;那白衣青年微微一笑：“吕先生今日见你，曾言于我，说你不苟言笑，为何竟如此话多？”

&esp;&esp;“我亦闻公子声名动天下，都说你孝外无心事，为何今日又奏此宏声？”

&esp;&esp;“喔？你知我是谁？”

&esp;&esp;“天下以白为丧，以白为隐。公子非隐士，若非致诚，为何至今带孝？”

&esp;&esp;“原来如此。”

&esp;&esp;两人相视而笑，古骜道：“夜露微寒，要不要我送公子回去？”

&esp;&esp;“月凉如水，偶展胸襟，不敢久留，还是就此别过吧。”

&esp;&esp;说罢，白衣青年抱着琴，在水边向古骜行了一个礼，便向山后隐去了。

&esp;&esp;古骜微微一怔，继而想到那山后不似这边挑水之路，有一级级石阶，那人抱着琴尚且如此步履如燕，看来，竟是会功夫的人呢……

&esp;&esp;也是，不会功夫的人，真敢在严寒之日凿冰下水捉鱼吗？

&esp;&esp;不会功夫的人，能五日五夜不食而如常身强体健吗？

&esp;&esp;只是，古骜原以为，虞家公子定是那种极聪明却屈心抑志，神机鬼械，心深莫测之人；

&esp;&esp;可如今一听琴声，却是浑然天成坦荡无羁，这又是为何呢？

&esp;&esp;————

&esp;&esp;虞君樊抱着断了弦的琴回到了住处，见临舍吕谋忠的房间还亮着光，不禁走近而抵门，问道：“吕先生……还未安寝？”

&esp;&esp;面前竹扉被猛然打开，却见吕谋忠已经脱去了平时穿的蛟纹华服，手持金樽，似正在独酌。他一看见虞君樊，便满口酒气地道：“诶！这么晚了，你怎么又一个人出去？连暗曲也不带，不要仗着自己功夫好！”

&esp;&esp;虞君樊朝舍内一望，见其中杯盏相叠，似乎又要酣饮彻夜，不禁劝道：“吕先生……少喝点罢……”

&esp;&esp;吕谋忠笑起来：“小孩子，你不懂，去睡觉，休要管我！”

&esp;&esp;虞君樊叹了口气，这才退出了门外。站在台阶上，他看着窗中随着酒意歪斜的浮光掠影，心下不禁默然。

&esp;&esp;虞君樊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吕谋忠时的情景。那时候，自己的父亲母亲还未过世，那时候，世外虽纷纷扰扰，然虞家之中，却是庭院落雪，梅花飘香，一切安然静好。

&esp;&esp;当日吕谋忠从外裹着寒气入屋，带着笑意，从父亲手中接过自己，抱在臂上：“小君樊，来，叫一声师爷！”

&esp;&esp;“师爷好。”

&esp;&esp;吕谋忠哈哈大笑，对父亲道：“我给你启蒙时，你方十二岁，如今都有自己的儿子了！”

&esp;&esp;那时父亲踌躇满志，亦笑道：“能得此麟儿，也是夫子媒做得好。”

&esp;&esp;吕谋忠叹道：“卢生乃我故人，他死后将女儿托付于我，令我给她寻一位如意郎君，却不想竟被你小子相中，你真的想好了？”

&esp;&esp;父亲点点头：“我想好了，这次西征巴蜀，若得了胜，就以巴蜀之地献给朝廷为功，令皇上开恩能准许世庶通婚。这样一来，天下世寒就此一平，再无高下之分。乱世之乱在于人有别，乱世之终，在于人平等。世家经年累世，但凡世庶通婚，世家之强，终会分崩离析，从此四海安泰，指日可待也……我亦想好，日后用人，别郡我管不着，然在我黔中郡，我却是不看身世，只看所能所才；如此，天下豪杰何不为我趋之若鹜？”

&esp;&esp;吕谋忠听罢连连点头：“但凡巴蜀取胜，皇上金口一开，这件事便能做成！”

&esp;&esp;“那皇上会答应吗？”虞君樊坐在吕谋忠手臂上，奶声奶气地问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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