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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节（第1页）

&esp;&esp;太后对白氏怨恨颇深，看到这张和白氏相似的面孔实在不喜，不过眼不见心不烦，她整日待在永宁宫礼佛，除了皇后和庄妃外，一般不召见其他妃嫔，就连二位皇子公主的生母也很少见她一面，更别提避之唯恐不及的元美人了。

&esp;&esp;这还是周书禾这样远远就藩的，则只需派世子代为。

&esp;&esp;但这次镇北王世子没有来，来的甚至不是楚怀章的任何一个儿子，而是他认的养子——一个区区家仆。

&esp;&esp;实际上这本算不上什么不敬之举，和皇帝相似，镇北王同样子嗣艰难，只育有两子两女，不忍孩子舟车劳顿是为慈，即便是翰林院那帮学究也不会多加弹劾。只是对于皇帝来说，让一个家仆出身的养子前来道贺，便是明目张胆的羞辱了。

&esp;&esp;皇帝出生时太后还只是先帝的一个宝林，没资格养育龙裔，便被抱去镇北王的生母端太妃宫里，做了她的养子。

&esp;&esp;养子、家仆，这两个词被放在一起，就是往皇帝心窝里捅刀子，楚怀章不可能不清楚这一点，可他就是要做。

&esp;&esp;皇帝心里明白，楚怀章不一定是不臣，他只是一如既往地，习惯了在这个兄长面前保持倨傲的高姿态。

&esp;&esp;皇帝恨不得生啖其肉，可他不愿意落下一个残害兄弟的名声，更何况二十几年来，楚怀章在北方苦寒之地频频传来捷报，他也需要他守在那里。

&esp;&esp;两人小声交流着与周书禾擦肩而过，空气中隐约传来镇北王三个字。

&esp;&esp;周书禾眉头微微一挑，垂下眼帘，掩住眼底刻骨的恨意。

&esp;&esp;镇北王楚怀章……

&esp;&esp;前世承平帝死后由宁王楚承稷继位，再一年，楚承稷病逝，镇北王楚怀章于建兴元年从他手中接过玉玺。

&esp;&esp;此后北边战乱不断，建兴帝给狄人送粮送钱，割让土地、和亲公主，即使她在繁华的京城中，也能听闻到北方百姓的惨状。

&esp;&esp;于是那些麻木的面孔和枯瘦的身体，闯进她前世最深重的噩梦里。

&esp;&esp;作者有话说：

&esp;&esp;中秋

&esp;&esp;有人说：“血啊。”

&esp;&esp;有人说：“痛啊。”

&esp;&esp;有人说：“都死咯。”

&esp;&esp;前世，承平四十年，八月。

&esp;&esp;中秋将至，人却不知该从何处团圆。

&esp;&esp;三十五岁的周书禾拦住一位从北边逃来的难民，问他有没有见到一伙商人，其中领头的是个姑娘，只有二十岁，喜欢穿鹅黄，身上背着一把阔刀。

&esp;&esp;被拉住的人面色麻木，浑浊的双眼像是没有焦距似的，直愣愣看着她不回话。直到不远处一个施粥的棚子传来一声吆喝，他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，猛地挣开她，一会儿就融进了不远处的队伍里，跟融入大海里的水滴似的不见了踪迹。

&esp;&esp;周书禾没有办法，叹息一声，也移步去了粥棚，施粥的中年人看到她，恭恭敬敬地唤了一声“东家”。

&esp;&esp;她微笑着点头，沉默片刻后轻声道：“老李，你再帮我问问这些人，这么多人总有谁见过曦儿吧，我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养大，我不想就这样……”

&esp;&esp;不想就这样失去最后一个亲人。

&esp;&esp;遇见曦儿的那个秋天，刘贵接到消息，带周书禾一路疾驰入京。那几日她整个人都是钝的，脑子里一片空白，只剩下再见祁遇最后一面这一个想法，想到心肝肺腑都燃烬了也不曾停歇，不知道跑死了几匹马儿，却终究还是太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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