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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8节（第2页）

&esp;&esp;他幡然回神，往前看，自己的鞋子仍在原处。

&esp;&esp;柏先生居然已经背着他，走了那么长一段距离。

&esp;&esp;来来回回，都是他们的足迹。

&esp;&esp;沙滩有记忆，每一步都为他们留下痕迹。

&esp;&esp;可沙滩的记忆却太短，一场潮汐，就能够扶平所有痕迹。

&esp;&esp;柏先生将他放下，他连忙穿好鞋袜，眼中泛起的潮还未褪去，睫毛濡湿，将眼眸衬托得越发有神。

&esp;&esp;婚礼就要开始了，乐师们正在进行最后的排练。

&esp;&esp;悠扬的乐声飘至海边，捎着甜蜜与幸福，酸涩与伤感。

&esp;&esp;一如单於蜚与洛昙深分分合合的爱情。

&esp;&esp;他忽然脑中一动，双手环在柏先生腰上，在别人的婚礼乐章中亲吻自己的爱人。

&esp;&esp;而柏先生加深了这个吻。

&esp;&esp;我们会有这一天吗？

&esp;&esp;他不敢问。柏先生也不会给他答案。

&esp;&esp;婚礼上，他听见单於蜚管洛昙深叫“少爷”。这显然是一句情到深处的玩笑，那娇美的人忽然红了脸，不知嘀咕了句什么。

&esp;&esp;他很羡慕。

&esp;&esp;烛火不灭，孤鹰不坠，他想再在柏先生口中听到一声“阿崽”。

&esp;&esp;婚礼之后三个月，“鸿雁”与“孤鹰”决裂，何许手中的枪指向柏云孤的心脏。

&esp;&esp;孤鹰坠落

&esp;&esp;秦轩文此生对柏云孤惟命是从，令行禁止，七年前被赶出“孤鹰”之后，再未在未经许可的前提下插手“孤鹰”事务，此番从洛昙深处得知柏先生被困“鸿雁”的马术俱乐部，却再也顾不上过去的承诺。

&esp;&esp;c国与g国相隔万里，c国的皎城与g国的马术俱乐部形如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。单於蜚本欲阻止他，却在他前所未有的狠厉目光里留下一声叹息，派出直升机、私人飞机，将他送至g国。

&esp;&esp;秋天已经凋零，他驾驶越野车在难以称为路的路上颠簸飞驰，穿过树影斑驳，穿过月色清冷，穿过孤灯惶惶，穿过前半生的零落点滴。

&esp;&esp;他紧握着方向盘，手指抠得那么用力，骨节像即将从单薄的血肉中刺出，却感到握不住自己的命运。

&esp;&esp;柏先生一早将他推开，正是明白终究会有今日——

&esp;&esp;一支雇佣兵团能长盛不衰多少年？一个兵团首领能伫立高处多少年？

&esp;&esp;血海深仇，新旧迭代，手足相叛……再强大的人都会有跌落神坛的一天。

&esp;&esp;“孤鹰”永不坠落，这不过是一个自欺欺人的谎言。

&esp;&esp;他紧咬着牙，双眼爆出的红血丝像狰狞的血雾，震颤的咽喉挤出喑哑、矛盾、痛苦的低吼。

&esp;&esp;矛盾的情绪与混乱的思绪几乎将他撕裂。

&esp;&esp;他后悔自己没有违抗柏先生的命令——一辈子何其短暂，七年聚少离多，时间倏忽而逝，既然终有殒命的一刻，那为何要提前分开？为何既要生离，又要死别？

&esp;&esp;抗命多好，若是抗命，今时今日，他仍是“孤鹰”最锋利的刀。于危险里守护柏先生七年，总好过孤单伶仃，在陌生的光明里孑然独行七年。

&esp;&esp;他浪费了七年！

&esp;&esp;可另一个声音却给予他迎头重击，令他潸然泪下——柏先生希望你好好活着。

&esp;&esp;越野车在一个近似壕沟的深坑前猝然刹车，他的额头几乎撞在方向盘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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