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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6节（第3页）

&esp;&esp;一支支箭矢向着挂在船外的少年飞射，秦曜渊在箭雨中咬牙往上攀爬。

&esp;&esp;“渊儿！”秦秾华忍不住探身去看，谭光一把将她按了下来：“长公主小心！”

&esp;&esp;一只流矢从她头顶飞过。

&esp;&esp;射箭的那名穆氏部曲还未放下长弓，脖子上先感到一凉。

&esp;&esp;他看见自己的鲜血飙飞出来。

&esp;&esp;郳音一脚踢倒这名惨遭割喉的小兵，怒声道：“你想害死谁呢？！”

&esp;&esp;秦秾华从地上起身，跌跌撞撞跑向方正平所在的甲板边缘，向已经爬到了半中央的秦曜渊伸出手。

&esp;&esp;“渊儿！拉住我！”

&esp;&esp;她不顾甲板尘土，拼命向船下的秦曜渊伸出血迹斑斑的右手。

&esp;&esp;秦曜渊的左手松开绳索，向她努力伸了过来。

&esp;&esp;只差一寸，他覆满鲜血的指尖就要与她相碰。

&esp;&esp;咻！

&esp;&esp;一支箭矢擦着秦秾华的面容而过，旁边传来轻轻的噗嗤一声。

&esp;&esp;冰冷的箭镞射中了方正平的咽喉。

&esp;&esp;他睁着有一丝茫然的眼睛，高大的身躯向后仰倒。

&esp;&esp;麻绳从他手中快速松落。

&esp;&esp;“渊儿！”

&esp;&esp;秦秾华瞪大眼，拼命够出的右手只抓到一抹残留的温度。

&esp;&esp;波涛汹涌的大河转瞬就吞噬了少年的影子，跌入河水前的那一刻，他张开嘴，似乎想对她说句什么。

&esp;&esp;她呆呆看着吞噬了少年身影的浪涛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
&esp;&esp;他不会水。

&esp;&esp;码头上的郳音松了口气，拍了拍身边一个瑟缩的穆氏部曲：“这就对了嘛，杀人也是要动脑子的，射对了地方，那就事半功倍——”

&esp;&esp;他话音未落，扫向商船的眼珠子险些瞪了出来。

&esp;&esp;一个绛紫色的身影，翻过围栏，在无数惊叫声中纵身跳下。

&esp;&esp;“秾华！”

&esp;&esp;天寿帝撕心裂肺的喊声从水面上远远传来。

&esp;&esp;秦秾华头也不回，朝正在沉入河底的少年坠去。

&esp;&esp;他怔怔地看着她，像是醒着见到了幻象。水流洗去了脸上血污，乌黑透紫的眼眸里只有她一人的身影。看他眼神，秦秾华就知道，他没有期待过她会跳下来救他。

&esp;&esp;多年前的那个晌午，她见到的也是这样一双眼睛。

&esp;&esp;在遇仙池清澈的水面下，艳红的锦鲤摆尾游过身边，她向水波荡漾间不断下坠的少年伸出手时，他也是这般表情。

&esp;&esp;有点呆，有点愣，那双晶石般剔透冰冷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。她只是向他伸出一只手，他就用了一生来回报。

&esp;&esp;她伸长右手，终于扣住了那只伤痕累累的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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